10/03/2026
我們想向東澳海鳥團致敬。
因為有這群人的傻勁,台灣的海洋資料才得以一點一滴地從民間填補起來。
因為有你們,我們才更相信
這些一趟一趟航班留下的紀錄,
終究會慢慢拼湊出屬於台灣海洋的樣子。
最近看到一群在宜蘭東澳海域長期出海的朋友,
整理了他們四年來的航次資料,心裡很感動
從 2021 年九月開始,一群海鳥與鯨豚愛好者固定在東澳海域出海。
到 2025 年九月為止,他們已經累積了 113 趟航次。
每一次出航,都把觀察紀錄上傳到國際公民科學平台 eBird。
時間久了,這些原本只是興趣與熱情的紀錄,
慢慢堆疊成一份相當扎實的海上生物資料。
這樣的累積,其實很不容易。
謝謝東澳海鳥團與長期參與的夥伴們,
用四年多的時間,一趟一趟出海,
讓原本零散的觀察慢慢累積成可以被看見的資料。
四年下來,他們在東澳海域紀錄到了 45 種海鳥。
很多東澳最具代表性的物種,在第一年其實就已經被記錄到,
例如大水薙鳥、穴鳥、黑叉尾海燕、白腰燕鷗。
後來幾年,新的物種出現得比較慢,
但仍然陸續迎來一些令人驚喜的時刻,
例如 2022 年七月出現的黃蹼洋海燕,是東澳史上的首隻臺灣新紀錄種;
而 2024 年四月短暫現身的熱帶細鸌,則是第二隻臺灣新紀錄種。
這些發現,看起來好像帶著一點運氣。
但真正參與過的人都知道,背後其實不是奇蹟,而是累積。
很多人一趟一趟重複出海,時間、精力、金錢,一點一滴投入。
有人等了很多年,才終於在某一次航班裡,
看見自己心中那隻夢想中的海鳥。
更有意思的是,當資料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,
那些原本只是「感覺」的事情,開始慢慢變成可以被看見的圖像。
例如春季是物種最豐富的季節;冬季雖然相對貧乏,
卻是觀察黑腳信天翁與短尾信天翁的最佳時機。
大水薙鳥一年四季都在,黑叉尾海燕與穴鳥則偏向夏季。
很多賞鳥人多年來的野外經驗,本來只是一種「體感」,
但透過像 eBird 這樣的工具,這些體感逐漸被整理成可以被閱讀的圖表與資料。
而這樣的長期資料,也讓人開始思考更大的問題:
海鳥究竟是變多,還是變少?
目前看起來,東澳海域的海鳥紀錄數量與物種數都有增加的趨勢。
但研究者自己也非常謹慎地提醒,這些資料仍然有許多限制。
例如出海的時間、航線與天氣條件,
甚至參與者觀察能力的提升,都可能影響結果
換句話說,在海上累積的不只是資料,還有人與海之間的經驗。
但即使如此,在全球許多海鳥族群持續下降的背景下,
東澳海域目前看起來仍然維持著穩定的海鳥活動,
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份值得珍惜的紀錄
看到這樣的故事,其實會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。
因為在花蓮外海,我們也正在做一件很類似的事情。
物種不同,他們關注的是海鳥,
而我們長期追蹤的是阿抹跟鯨豚們。
但背後那條路,其實很像。
都是從一群人願意一次又一次出海開始,慢慢把觀察變成資料。
在花蓮,多羅滿與花蓮縣福爾摩沙協會推動的 抹香鯨 π 計畫,
也是沿著這樣的方式慢慢累積。
我們透過「長時間航班」,將專業的科學調查放進了社會運作裡。
一群願意支持海洋的旅客支撐了航行成本,
而這群「海幫手」志工
則在甲板上紀錄 GPS、拍攝 Photo-ID、錄製水下聲紋。
這些年下來,我們也慢慢累積了一些重要的資料。
包括持續記錄的 GPS 航跡,
以及抹香鯨的水下聲音資料庫 ASACTER。
當然,在實務上我們也會遇到一些公民科學常見的困擾。
例如在科學研究中,很多觀察資料往往集中在比較容易到達、
也比較容易看到動物的地方。
這樣的資料當然很珍貴,但如果缺少長期而穩定的航線紀錄,
科學家有時也很難判斷整體的變化趨勢。
而對於賞鯨航班來說,這其實也是一個很現實的挑戰。
因為即使在科學上,「沒有看到鯨魚」也是一筆非常重要的紀錄,
但對旅客來說,這樣的航班往往很難被理解與接受。
如何在科學需求與旅遊期待之間取得平衡,
其實一直都是我們努力思考的課題。
但不論是東澳的海鳥團,還是在花蓮外海持續進行的 抹香鯨 π 計畫,
我們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情:
把民間長期累積的觀察,轉化為世界看得到的語言。
當這些資料累積到足夠的厚度,它們就不只是研究紀錄而已。
它們可能開始影響政策,影響海洋保護區的設計,
甚至影響未來海上航道與海洋管理的方式,
最終回過頭來守護這片我們深愛的大海。
這條路其實很長。
一路上,也有許多民間團體、研究者與志工,默默投入時間與心力。
而每一位願意報名出海、支持這些航班的人,也都讓這條路不再孤單。
我們想向東澳海鳥團致敬。
因為有這群人的傻勁,台灣的海洋資料才得以一點一滴地從民間填補起來。
因為有你們,我們才更相信
這些一趟一趟航班留下的紀錄,
終究會慢慢拼湊出屬於台灣海洋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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